在涂博士去世后，我注意到了一个概念，就是浙江大学的所谓"1311"计划。浙江大学"1311计划"，即建设一个结构分明的创新团队，这 个团队的组成是，100位大师，300位核心人才，100个创新团队，1000个学术骨干。我真的让我感到很诧异。"100位大师"！！！什么是"大 师"？我一直以为，只有和尚才有这个职称，就是高级的和尚才能叫"大师"。大学难道需要那么佛教的人才吗？虽然，现在佛教收入可观（比如五台山），但是大 学也没必要请那么多的和尚嘛。于是，浙江大学的人事处解释说，这个大师指的是学术大师。天哪！泱泱大国，上下五千年，你又能说出几个学术大师呢？孔子、孟 子算大师吗？为什么他们自己从不提自己是孔大师、孟大师呢？我（尽管我不是学中文的）认为，大师这个词，在中国语言里，有些许神奇和令人吃惊的含义（类似 德语的"TOLL"），就是指某个人取得了成功，但这种成功又是别人不能理解的，这样的人才能称为"大师"。所以，大师只能用来给得道的高僧，后来又给了 象棋大师等等。总之，有些神秘色彩，往白了说，就是有些许灰色或者潜规则。所以，除了称呼和尚以外，直呼"大师"，一般都是有些许贬义的。比如，在学校里 面，突然有个人蹦出来，叫你"李大师"，会让人浑身不自在的。而且，如果大师这个称号真的那么中听，为什么我们不把中国科学院改成中国大师院，院士教授们 都改成大师好了。
涂博士走了，我们总要做些什么。首先，我呼吁社会各界，尤其是涂博士的生前好友，对涂博士的家庭多关心，让他放心的走，不要再难为他的家人了。其次，我也 呼吁浙江大学和教育部的人事部门分析一下，涂博士悲剧的成因，真正找到应对之道，不要只是简单的谈心了事，这只是一种敷衍的工作方式而已。
我在这里就先抛个砖，斗胆分析一下，在新世纪，我国知识分子生存状态。首先，我们先给新世纪知识分子下个定义，以免如大师般不明不白。我在 这里讨论的"新世纪知识分子"，应该是指目前还在国家法定工作年龄内，有博士学位，或者从事教学和科研工作中，在"教授"和"研究员"系列的人。这样的 人，简单的分为所谓的"海归"和"土鳖"是不科学的。我的分类是，可以分为"track"的和非"track"的两大类。
第一大类新世纪知识分子，就是"track"的（很多人定义为成功的），我想应该属于浙江大学打算引进的大师或者走上大师之路的人。这类人 又有几种典型的代表。1）高分型。这类人发表了一些SCI收录的文章，分数高的惊人，顺应了国家和大学对SCI分数的需要，所以，到哪里都有要求待遇的资 本。不过，这些高分的文章往往没有实际的价值，对国家和社会可能没有任何意义。因此，这些人一旦安定下来，很容易异化成其他类型。2）世袭型。这类人一般 有显赫的家世，这不仅指血缘上的（当然也有，比如一家3代5院士10教授，等等），而且主要是指师生的传承。我们现在的科学界和教育界，就像古代的门派掌 门传承，所以金庸先生的小说才最为大学校长和教授们推崇。他书中的江湖道义，就是目前我国学术界的潜规则。3）官僚型。这类人一般有一定的官位或者权力 （比如大学的校长、院长、处长、主任，或者是部委的官员，或者是学会的主席、理事，或者是973或863的首席专家、组长，等等），掌握着国家的资源，是 各个大学和研究所积极争取的目标。这类人中，有相当多的人，同时也是或曾经是高分型或/和世袭型，当然也有很少的纯官僚型。他们觉得着国家科技的走向和人 民的生活问题的解决（如医疗及教育改革等等），所以，他们十分重要。4）兔子型。如果说，前面的3类对于国家还是有贡献的，那么后面的几类"track" 人才就很难让人感到平衡了。兔子型的知识分子，深深地理解中国科技界的现状，所以，他们的因应之道就是，绝不在一棵树上吊死，所以他们往往同时担任国内和 国外两个职位，同时拿两边的待遇，出了成果应对外方的检查后，再敷衍我们国家的检查（因为国外的检查更注重实际）。当然，还有人同时担任很多学校的职位， 获得更多的利润。我们国家目前的政策，主要是为兔子型设计的，所以，如果涂博士选择兔子型，就一定不会走上不归之路的。5）黑嘴型。有些个别部门和企业为 了自己的利益，不惜收买个别知识分子（所谓的专家），蓄意捏造和歪曲事实，误导人民和国家的政策。比如，制造"房价不高"、"三聚氰胺无害"、"油价不 高"、"全民缺钙"和"流感恐慌"等等，造成了巨大的社会损失。当然，还有其他一些表现，就不再列举了。这些"track"知识分子生活待遇是好的，他们 的家人是满意的，鲜有因工作待遇自杀的。
第二大类新世纪知识分子，就是非"track"的（非成功的知识分子）。大多数新世纪知识分子属于这个类型，他们大多数也渴望成为第一类 人，但是由于种种原因，他们目前还没有成功。这类人大多很郁闷，经常会被别人质问，"高校老师收入都那么XXX高，你怎么那么穷 酸！！！XXXXXX......XXXX...XXX！！！""...,...,..."这类人也有一些典型。1）羔羊型。主要是没有机会出国的大多数 土鳖和没有谈好条件就回来的大意的海归。他们默默无闻，努力工作，挣工分，顺从各种合理或不合理的规则和潜规则，以期成为教授，甚至到第一类人中去。他们 是中国高校和科研单位的中坚力量，但他们大多数都很郁闷，很痛苦，只能忍耐，忍耐，再忍耐，.....。其中，有个别人可能成功晋身第一类人。但大多数 人，只能在无助与无望中徘徊。也有些人会异化成其他的类型。2）卖肉型。北京大学毕业生卖肉，曾经成为一时的新闻，于是他也发了财。用这个典型来代表某些 知识分子通过经商，取得成功，赚了大钱，但丢了专业，辜负了国家的培养。而这类人成功者也少之又少。3）涂序新型（抗争型）。在社会中不能得到认可，以死 抗争。这种人可敬，但不可学之。4）贺海波型（堕落型）。禁不住成为第一类人的诱惑，铤而走险。一旦出事后，被大学和大师们无情地抛弃，成为替死鬼和牺牲 品，受人唾弃。我可怜他们，他们也是受害者。不过，我不同情他们，他们的行为为人所不齿。5）方舟子型（破坏型）。没有能找到合适的回国位置或者长期受到 压抑，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或者嫉妒之情，寻求解脱，于是以评论、揭发、披露同行行为或者国家的行为为开端，发展到嘲笑、愚弄，甚至陷害其他知识分子，从而 破坏科技界的和谐气氛。他们也是悲哀的，因为他们是体制外的，也许本身就是非理性的。应该说，羔羊型是目前大多数青年知识分子的现状，但是，他们现在越来 越多地走向贺海波型，也有人走向了或正在走向方舟子型（比如我，尽管我一直极力避免向这个方向发展，但是却欲罢不能），以寻求物质或精神上的满足感。但这 却造成了我国科技界和教育界更大的损失。
我写这个东西，很得罪人，但我要写，以此祭奠涂博士。如果需要道歉，我以后一定会做，但只希望大家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。
北京大学免疫学系 王月丹 博士
于学院路38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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